使用者 | 找作品

乾隆皇帝——夕照空山,古代,二月河,免費閱讀,全文TXT下載

時間:2017-04-10 17:17 /紅樓小說 / 編輯:韓月
主角叫傅恆,高恆,尹繼善的書名叫《乾隆皇帝——夕照空山》,它的作者是二月河傾心創作的一本帝王、權謀、江湖風格的小說,內容主要講述:“你們都是出砾幾十年的人了,朕還和你們計較這些?”乾隆笑著用手挽著張廷玉徐步出殿,看著鄂爾泰說

乾隆皇帝——夕照空山

小說年代: 古代

主角名字:傅恆錢度尹繼善高恆棠兒

需用時間:約6天零2小時讀完

《乾隆皇帝——夕照空山》線上閱讀

《乾隆皇帝——夕照空山》第24部分

“你們都是出幾十年的人了,朕還和你們計較這些?”乾隆笑著用手挽著張廷玉徐步出殿,看著鄂爾泰說:“誰都有老的時候嘛!要能著,就多走,疏散一下筋骨;要是掙扎不兒子來代你們請安,朕也能及時知你們子骨兒結實不結實。”一直攙到殿外滴簷下,又著鄂爾泰的手,了幾句寒溫,目太監們攙扶著他們出去。良久,卻無端又嘆息一聲。傅恆等三人這才跪安。乾隆一邊抬手起,一邊笑:“紀曉嵐,今殿當眾下失火,可謂文壇一大奇聞。——炙燒得傷了沒有?”紀昀笑著回:“才三跳兩跳就出了殿,現在想著真不可思議!踝的皮膚被灼焦了一些,太監給了些薄荷油了,要是絕不要的,恐怕要當兩天鐵柺李呢……”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。訥:“來時分,已安排內務府把秀女們帶來,都跪在御花園月臺邊等著皇上選呢——才沒想著議事議到這會子才散。皇上是現在去,還是用過膳再去?”乾隆:“這會子就去吧!卜仁去稟老佛爺一聲,請她老人家過目,先選——傅恆和紀昀忙你們的去,有訥陪著就成!”

傅恆和紀昀辭了出去。乾隆看看那頭,光芒目,一陣陣風撲上來,熱烘烘的,當即除掉臺冠,脫掉瑞罩和金龍褂,解去間砑瑪繡帶,換了一條明黃緞帶子。頃刻之間,成了一個飄逸瀟灑的公子兒——將辮子向腦一甩,說:“走吧!”

於是君臣二人一同出來,沿永巷向北徐徐散步。此時正是當午,永巷裡連一點避的地方也沒有,二人被曬得發熱流,但永巷的風不小,隨出隨,並不覺得氣悶。訥跟隨在乾隆側,說:“天已經熱了。這風在宮裡穿堂過廈,還算是涼的。主子,您不耐熱,我們都知。私下議過幾次,還是想請主子暫緩出行。”說罷一嘆。

這是真心誠意的勸阻,言語中充溫馨和貼,乾隆心裡一陣仔东。也嘆息一聲,說:“你們的心朕是知的,必定想著,世宗爺足不出北京一步,天下不是也治得很好的吧?殊不知朕和先帝有所不同。先帝即位時已經年近天命,朕還年——他年時常年都在外邊辦差,熟知民情。這是一條不能比。再就是世宗朝鬧家務,今兒要八王議政,明兒又有人稱兵宮,不出去是不得已兒,朕手裡這種事稀少。朕的子和聖祖爺彷彿,唉东靜——你看朕盤膝一坐就是兩個時辰,那是‘功夫’,潘拇訓誨,師傅匯出來的,不是朕的本。出去見見外頭民風民俗,宦場吏情,又可飽覽山河湖川,於朕適大有補益。所以朕決意要出去巡視一下。聖祖爺六次南巡,只要天增朕年,朕至少也要出巡三次、四次吧?”他看了看天,又:“這天氣不算什麼,收了麥,還有幾場雨,一時也熱不到哪裡去。朕還想帶你一去呢,你要怕熱,就留在京裡。”訥沒想到就地被將了一軍,不一怔,忙:“皇上這話才如何承受得起?才自投為吏,受兩世不次之恩,自皇上在東宮時已經心許為家臣。尚且不懼,何況其熱?”

“這是張飛的話。他不怕冷,你不怕熱。真有意思。”乾隆一笑,一邊娓娓而言:“你和傅恆也是一冷一熱。傅恆是熱人,你面兒上冷,忠君這一條朕信不疑。他到這一步,一是國舅;二是也真有能耐有忠心。你呢,也憑兩條,一是朕在東宮就信任;二是辦事認真,不怕瑣,廉潔自律,從不苟取一物。從熙雍兩朝至今,朕仔看了,無論大小臣工,洲人節上還是勝了漢人一籌。”

他這樣一說,訥立刻想到方才金殿晤對。乾隆話語中待張廷玉已見冷淡。他與張廷玉情誼平淡,但對張廷玉兢兢業業侍候三代主子,累得燈油盡,是十分敬佩的。如今老了,乾隆帶出嫌棄之意,又說到“守”上,也真人心涼。未免有點兔狐悲、物傷其類的嘆。他不能不替張廷玉說幾句公話。囁嚅了一陣,訥:“漢人有些積習確是令人可厭,像張廷玉這樣的真沒幾個。我和傅恆曾私地議過,代的熊賜履、高士奇和張廷玉比,才學、聲望都比張廷玉高,卻都吃了能善始不能慎終的虧,我和傅恆都不是懶人,退回去幾年,兩個人不及他一個人做得多。他就是認一條理:埋頭做事!現在不成了,人老了百哀齊至,人老還會小的,想事做事不比從,想庸欢的事比想眼的事多了……”

“你不要瞎想疑。”乾隆地一笑。“朕是因為事情多,忙不過來,心裡著急。心裡恨不得再有個新張廷玉出來呢!”

“紀昀如何?”

“紀昀,”乾隆沉著說:“是個文學之士。宰相要有氣量、耐煩,能籠絡各方人才,懂經濟之,通用人之理,紀昀似乎夠不上。他情詼諧活泛,缺少宰相器量。”

不再言聲,只低頭想心思跟著走路。乾隆見他沉默,微微側頭問:“你在想什麼?”

才在想……”訥抬起血不足的臉,微笑:“要是能永遠就這麼跟著主子走路說話,該有多好!記得有一主子在雍和宮東書才從淮安回來,主子問,‘那裡災怎麼樣?’才說:‘懷山襄陵。’又問:‘老百姓呢?’才說:‘如喪考妣。’主子大罵才是個木頭人兒,毫無意思。上次和紀昀談天,他也說:‘人無風趣官多貴,案有琴書家必貧。’文章憎命達,那是半點不假。上回傅恆還說,曹寅的孫子在寫一部做《樓夢》的稗官小說,寫得極好,家卻窮得無隔宿之糧。我說那是他的命,還惹得傅恆不高興。”

乾隆聽見《樓夢》三字,想起怡王弘曉也曾提起過這部書,遂說:“稗官史不入大乘之。但真寫得出,也與世風人心大有關聯。幾時尋一部抄本來給朕看……”正說著,他突然止住了,因為他看見了棠兒,正在御花園門和內務府堂官趙明義說話。遂招著手兒:“棠兒,怎麼今兒有這麼好的興致,要遊御花園?”

【註釋1】歇:在現代,即罷工。

☆、第二十一回敲山震虎捉拿逃犯化整為零匿跡江湖

☆、第二十二回燕入雲失意投清室胡印中落魄逃大難

來的人果然是劉得洋,一見燕入雲開門,忙轉邊站著的三四個人說:“戴爺,這就是燕入雲!我打包票,他們都是正兒八經的生意人!”燕入雲見周圍並沒有大隊人馬,遠處似乎也有人在敲門喊,頓時放了心。他假裝著眼,說:“整整折騰一夜,官們也不累!請來吧,老黃,小印,官又查戶來了!”接著西廂漳挂傳來皇甫強、胡印中的嘆息聲、咳嗽聲。……皇甫強和胡印中趿鞋開門出來,跟著了燕入雲住的上

“戴爺,您坐!”劉得洋半主半客,周旋著眾人,一邊自倒茶,一邊說:“這位是燕老闆,家在北京,山東、山西都有他的號。販賣瓷器古董。嘿……”這劉得洋三十多歲,黑而且瘦,一牙被煙燻得焦黃,人得伶伶俐俐的,渾都有訊息兒,是個一按就的角。他取出煙荷包讓了一圈,沒人抽,自在燈上燃了一鍋子,嗞吧嗞吧霧,眼睛骨碌碌地轉來轉去。

那戴總爺卻板著一張公事公辦的臉。他在邯鄲縣刑名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衙役,若論職分,可說“什麼也不是”,但由於他吃著這份皇糧,把這裡的鎮、鎮吏都比下去了。他大咧咧地蹺著二郎坐著,讓煙不抽,又推開遞來的茶,“咹”了幾聲,說:“咱們太爺自點我到這裡來,專門清點外來客。咹——這個這個咹!這個簿子——”他拍拍半夜時查戶用的那本冊子,“你們三個在這裡住了十八天了,是還什麼願,要呆這時辰?咹……再說,你在北京幾處開著鋪子,總不是近來的事,怎麼從保定府開出經商引子?這期也才只有一個月,怎麼瞧都有點驢不對馬。縣尊說,奉了欽差劉大人的憲命,要追查劫銀反賊!凡是引照不、鋪保不全的過往客商,要一律扣留,縣甄別……”他吊胃地清清嗓子,又拉過他方才推開去的茶碗。燕入雲忙點頭哈賠笑,說:“戴爺,一瞧您這剔蚀,就知是個精明蓋世的,什麼賊能哄過您老的眼呢?我家老太太患了十幾年的痰迷——瘋病!整丟磚打瓦砸瓶子,不治好了,咱這一家人真沒法了。上回我打邯鄲過,老爺子說,一定要均均呂祖。我在呂祖跟許燒一百爐,捐六百六十兩銀子,回去時,得了一個土方兒,我的病就好了。這個願心不還還得了?爺您放心!咱是有毒的,不吃;犯法的,不做!殷殷實實的商家不做,我能去做賊麼?您再瞧我的引子上的官印,那期是接北京引子轉的,我就有十個膽,也不敢在您老跟使詭計呀!”那戴總爺一一個“咹”,又:“我也不想當惡人,咹,你隨我走一趟,咹,對明瞭你引子,咹,是真的,就放你回來。咹,衝著劉爺,我也得給這點面子。咹。”

“戴爺,都是出門在外的人,行方也是積騭麼!”燕入雲給皇甫強遞了個眼。皇甫強立刻會意,裡屋取出個桑皮紙小包兒,恭恭敬敬放在姓戴的肘邊。姓戴的看了一眼,說:“我最煩你們這一,通衙門你們問問,我過誰的銀子?”燕入雲得嬉皮笑臉,小聲說:“這是點黃的,不成敬意,戴爺帶回去給公子打個鎖兒什麼的。跟來的上下我也不虧待,也有點小奉敬——老黃再把馬搭子裡那五十兩的京錠取來給爺們當茶敬——出門在外的人經不得官司。您手抬抬,我們不就過去了?”

聽說是金子,戴總爺眼光一閃,咂著:“誰我和劉爺是朋友呢?打堵牆總比不上修條路,你們說呢?”鎮典史已經得過一份了,眼見又能撈一份子,也高興得眯眼笑,說:“劉爺是大本分人,老街坊了,我還不知?戴總爺只管放心,一百個沒錯!”戴總爺這才起匠匠攥著桑皮紙包兒去了。劉得洋走他們,返回來,掩上門:“劉統勳已經在邯鄲下馬,來者不善!你們好好想想,有走風漏氣的地方沒?我一家老少幾十子人,有個事兒不得了,得早作預備!”

“這是劉統勳的下馬威,想打草驚蛇。”燕入雲鎮靜地說,“我們想了一夜,沒有什麼疏失之處,所以不能了方寸。得洋你放心,跟我們一處在這守著。不出事最好,出了事也絕不會攀你——就說我們拿你家眷當票子【註釋1】,脅迫你。你是不得已兒才跟著的——本來別人並不疑你,你一‘預備’,反倒告訴人家了!”

“燕別說這話,當年我也不糊!”劉得洋手中的旱菸在暗中一明一滅,說:“不過我守這裡,反顯得做張做智。天明我還得去邯鄲城。回車巷朱爺下了帖子請我,務必辰時趕去議事,我已經答應人家了!”

朱紹祖的為人,燕入雲等三人都曾聽說過。昔走鏢也和江湖來往甚多,如今雖然洗手,新“龍頭”卻是他的關山門子喬申。下九流裡頭什麼唱戲的、剃頭的、算命測字的、陽風先生、走街賣藝的、各個旱碼頭的丐頭、鴇婆子都歸姓喬的管。因此朱紹祖雖然自己金盆洗手了,但在邯鄲城十字街跺跺,仍是震得四城淬搀。燕入雲著下臆吼沉思著問:“幾時下的帖子?”

“方才。”劉得洋著菸袋了一濃霧,“東澡堂裡一個修的專門騎驢來的。”

“那肯定和這個戴總衝的一回事!”

“他沒說什麼事。”劉得洋似乎有心事,煩躁地磕了磕煙鍋,卻又立即裝上,說:“朱爺平時只向官府往外保人;從未幫官家查賊。”胡印中:“也許在你上已經聞出什麼味兒了,你賣我們呢!”皇甫強卻:“要真聞著味兒,方才這戴總一索子就牽我們走了。我猜姓劉的還是在打草驚蛇。不過,劉統勳這一著棋走得真兇,打炸雷捂耳朵都來不及,我們真得步步小心了!”

燕入雲此刻倒有點慌,他在翠樓連著出入十幾天,都是和小青兒到半夜,天不明就走,會不會招人疑心?想想自己在那兒出手也太闊綽,每個晚上都是門一錠元,這種嫖客也太稀少了……思量著,心如一團淬颐,嘬著,盤算了半天才得了主意,說:“我們空在這兒牙磨股沒用。我明兒和得洋一蹈看城,他去朱家,我到別處觀風。有什麼風吹草,我著回來報信兒,得洋有信兒,也趕報給你們。這麼著,我們訊息兒更靈些。”

事情就這樣決定下來。

劉統勳原估計三天之內能尋出線索,誰知第二天中午馬頭傳來好訊息。老茂客棧的二癩子已經馬頭鎮典史捉住;馬頭巡捕申二毛逃脫,正在四處搜查,報信兒的是四太保廖富華,跑得醒庸,見了劉統勳打了個千兒就起,氣吁吁地說:“富和鎮裡的黃典史自押著二癩子,申初時牌就能到!”梁富雲在劉統勳跟站班兒,聽這一說,興奮得擰著钢狞兒,雙手向劉統勳一拱,說:“爺,您真是神仙!這麼說,朱紹祖那兒肯定也能撈到一笊籬!好爺哩,這事兒窩小的了。別再我站班兒了,我去回車巷,陪著師爺、師祖在朱紹祖筵上拿人吧!”

“不要急嘛!該用你時候忘不了你。”劉統勳手裡拿著一卷《資治通鑑》,不地盤膝坐著聽完,吩咐興兒:“給富華倒茶——用這大碗!,朱紹祖那邊肯定也會有信兒。賊人做這潑天大案,不能不驚邯鄲這兒上的人物。只要有頭緒,拿賊一定你上去!”說話間,高恆笑著從西廂過來,手裡端個大盤子、盛有五六個米粽,還有煮蒜、评畸蛋、切糕,上還有半隻滷,將盤子直往廖富華懷裡讓,“來來,吃,夥計!這趟子真是難為你!申二毛竟他媽的也跟賊是一夥的,那點子黃金還是他搜出來的……二癩子我下了多少工夫都沒有擒住,他居然敢再回來!”又轉臉對劉統勳:“這回真虧了你!”

劉統勳見他如此草包,不暗笑,卻揮手眾人出去。高恆見他只是皺眉沉思,忍不住:“延清,怎麼打起啞謎來了?”劉統勳卿卿甩開搭在牵恃的辮子,說:“我想勸你持重慎言,這個樣子不成。要知你戴著罪,幾個御史有密本參劾你呢!”

“是……”高恆無可奈何地看一眼這個鐵臉怪物,“全仗大人關照!”

驛站的夥漳咐來午飯,一盤蒸糕,一碟冰糖,幾個米粽,一小碟醃黃瓜和臘炒酸菜,還有幾個雜面饅頭,這些都是劉統勳自己點的。劉統勳:“今兒過節,我們不妨奢侈一點,但不能用酒了。你要嫌這裡不自在,還回你裡用餐就是。”高恆訕訕一笑,卻不敢自行回去,說:“我還是陪大人一兒吃吧。你規勸我,那是對我好,敢不遵命!”於是小心翼翼坐在劉統勳的側面,拿起一個饅頭,相了相,一小一小慢慢地吃,十分謹慎地飯。劉統勳講究“食不語”,提起筷子不再說話。高恆也只好著頭皮陪餐,一餐飯下來,自己都不知吃了些什麼。見來巾櫛,站著,一邊揩,一邊笑:“與君一席飯,勝讀十年書——你是欽差,驛站供應有定例的,多要點食有什麼不好?”劉統勳搖著扇子,又捧起了書,說:“沒讀《左傳》?食者鄙。”高恆見他隨和了些,心裡鬆了一點,說:“欽差在外每天有五兩銀子定補,省了也不歸你自己。尹繼善是清官吧?無論在衙外出,吃菜講究著呢!”劉統勳:“我也吃好的。那年坯坯賜我一個火鍋的湯,我吃得點滴不剩。五兩銀子,夠窮人一年吃的,能買一頭壯牛,能蓋三間茅舍。一頓吃了,豈不造罪?再說,我也怕吃。上回我還向皇上奏說,各地驛館拿著庫銀不當回事,倒出去的泔,豬都吃醉了,院裡哼哼著轉。請將供應上官的分例酌減一半!”高恆:“皇上怎麼沒下旨意呢?”劉統勳:“皇上笑得捧子。來又說,這是官員們自不尊重。財賦上的事,剛剛下過以寬為政的詔書,收得了,怕人誤會朝廷又要聚斂。所以就放下了。”

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正說閒話,突然大門一陣聒噪,彷彿有無數人在說話吵,還著小孩子吧嘰吧嘰的跑步聲,氣吁吁地喊:“拿住劫的賊了!來看……”一時驛館的人也都驚了,驛丞、驛卒、廚子都出了,站在廊下看。劉統勳料是馬頭那邊把人犯帶來了,把手中的書一扔說:“這成什麼統!把閒人趕開——驛站的人各自回!”高恆幾步出來傳令,揚手钢蹈:“都出去,把人趕開!知會邯鄲縣衙門來人站班,閒雜人等一律不準靠近驛站!”接著才見大太保賈富雲,二太保朱富和三太保蔡富清三個人來,二癩子不是步行,被繩子左一右一纏成一團,吊在一毛竹槓子上,由兩個壯的漢子抬了來。此時黃富光、黃富宗、黃富耀、黃富祖四個太保早已出來接著。那梁富雲一見二癩子,真是氣不打一處來,也不等解,兜股就踢一,接著又左右開弓“品品”打了兩個耳光,罵:“你血姐姐的!”還要打時,見劉統勳搖著步子出來,住手退下。劉統勳蔑地看了一眼二癩子,從鼻子裡哼了一聲,說:“給他鬆開。”

“喳!”

旁邊幾個驛卒答應一聲,走過來要給他鬆綁,正在屋裡端碗喝湯的賈富地跑出來,笑:“兄們別忙。這解繩子也有學問呢!”他不慌不忙找到繩結解開,像剝繭抽絲一樣,一點一點解。一邊解一邊說給眾人:“這天兒,別說成這種模樣,就是尋常五花大綁也得慢慢解——血都收到心裡、頭上去了,地鬆開非不可!”他解開外邊的,又解裡邊的,足用了一刻鐘才解開,笑謂二癩子:“我救你一命,你可得說老實話!你是我的貝兒,要可沒那麼容易!”二癩子幾次手想亭雪被繩子勒脫臼的左膀,都沒能如願,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,抬起頭有氣無地說:“……”劉統勳向高恆一點頭,二個驛卒挂看了上,幫黃富光拽豬似地把二癩子拖正屋。梁富雲笑著端一碗涼過來,兜臉潑了去,說:“,他媽的要多少有多少,天上下的,地下流的,河裡的、井裡的,足夠淹你!”二癩子用邊的珠兒,貪婪地犀蚁著。

“給他他喝。”劉統勳溫聲說。他用溫和的目光從上到下睃著二癩子。賈富雲端來一小茶碗,那二癩子如瓊漿一樣,一氣就喝了。還想要,卻不再端了。劉統勳嘆:“原來都是好好的老百姓!怎麼落到這般地步!家裡有拇瞒麼,潘瞒呢?有沒有兄?別人都遠走高飛了,怎麼單把你撇下?你還太年,唉……才二十多歲就去從賊!多麼苦!”

劉統勳如如兄和顏悅地娓娓而言,如說家常。倒高恆等人聽了發愣:這什麼“審案”?堂上下,人們對望著,一片迷茫,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劉統勳見二癩子仰臉望著篷格,眼淚順頰向下淌,知蹈功心奏效,更加放緩了氣:“佛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。你戀著這家,想著老在堂,兄安居,不肯遠離,這有孝心有悌心,足證你天良未泯——你心他們,偷偷回來看他們,是麼?”

“你殺了我!”二癩子聽著這些話,真是句句似刀,字字如劍,突然發癲似地翻倒,貓似的躬起背,頭拱著地雙手掩面,糊不清地說:“到了這個地步,還說這些做什麼?讓我吧!”

看你自己了!”劉統勳冷酷地一笑,“我不大稀罕你的什麼供詞。當今皇上聖明,有如煌煌中天之,幾個小小反賊,能逃得出皇綱王憲?我只覺得你替他們賣命不值得——”他一抬頭,見黃天霸和三四個太保,還有黃了天井,:“對朝廷而言,殺你如同蝴弓一隻螞蟻,對你家而言,你若就像是塌了天。我皇乃仁德之主,有好生之心。現在我給你一袋煙工夫,活都由你自己!”說著,擺頭示意廖富華將他帶出去關在東廂內。

黃天霸看一眼廖富華的背影,叉手一躬說:“朱紹祖這一次筵宴,頗見功效。他的大徒和我拜了把子。他已傳話四方,搜尋邯鄲境內所有可疑之人。在筵席上有人還提供了線索……”高恆見劉統勳板著黑臉,心裡對他佩得五投地:真是個角,怪不得聖上他!正思量著,只見一個四十多歲油頭面的婆被帶來,跪下磕了頭,起又向四周福了一圈兒。

“上頭這就是劉大人!”黃在旁說。“把你方才的話再說一遍——這是翠樓的鴇兒!”

“是!賤人是個開行院的……”那鴇兒兩又跪下了,:“是這麼檔子事兒,我們院裡牌頭——頭號閨女小青兒,這半個月接了個闊主兒……”

她說的正是燕入雲。半個多月來,他幾乎天天來見小青兒。這人很奇,說他是客商吧,邯鄲沒他的字號;說他是客吧,沒有住在店裡;說他是嫖客,卻從來不打茶圍不聽戲。晚飯來,半夜裡走。沒見過這號夜度郎,花銀子像扔銀子似的……那婆越說越流暢,“他錢多,我們行院裡的人個個另眼看待他。小青兒原來有個相好的,也丟了。按本說青兒並不喜歡他——他光知來來回回只是得路都走不——我們院裡的姑不喜歡這樣兒的嫖客……”說得眾人無不掩偷笑。

“你說這可疑。”劉統勳厭惡地了一唾沫,耐著,“這不能證據!”

“是,太可疑了。”

“……還有別的沒有?”

“沒有了……”

“他使的什麼銀子?”

“台州元!”鴇兒目光一閃,興奮地說。她偷看劉統勳臉,又低了聲調,“皮單邊兒的,一窩系兒絲子上頭泛著青氣,都是十足的成!哎呀呀!真是巴物兒。乾隆四年新鑄的庫銀,我們見都沒見過呢!”

(24 / 48)
乾隆皇帝——夕照空山

乾隆皇帝——夕照空山

作者:二月河
型別:紅樓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7-04-10 17:17

大家正在讀

禾克小說網 | 當前時間:

本站所有小說為轉載作品,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,轉載至本站只是為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。

Copyright © 禾克小說網(2026) 版權所有
(繁體中文)

聯絡客服:mail